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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主人宋军:以商业逻辑来做生态保护

转自:能源

 

   宋军是如何将中国本土最具影响力的NGO——阿拉善SEE协会打造成中国公民企业家的“心灵绿洲”的?

 

  大漠主人

  从喧嚣躁动的都市转换到阿拉善广袤无垠的大漠风光——这里也是北京沙尘暴的发源地之一;徒步,在中国第四大的“腾格里沙漠”中穿越20公里,与罕见的日晕天象和大漠绿洲不期而遇,夜宿大漠,感受大地的脉动和内心深处的声音;最后乘坐沙漠专用越野车穿越60公里沙海,到达月亮湖——位于大漠腹地的生态酒店。

 该酒店是北京九汉天成有限公司扶贫生态产业化探索的结晶之作。而上述“行修路线”,九汉天成的董事长宋军已经感受了几十次。10年前穿越沙漠,宋军还是独行者;5年之后,上百名中国知名企业家与宋军在沙漠会合,中国第一个以企业家为参与主体的环保组织——阿拉善SEE协会(下称SEE)横空出世;现在,更多的响应者正加入行修的队伍,他们称宋军为行修主人。

 

  伴随着他们的前行,在中国企业的精神荒漠区,公民企业家的“绿洲”也在悄然生成。

 

  面前的宋军,态度谦和,语气平缓,对过往的成败得失轻描淡写,是一位虔诚而又颇具书香气质的佛教徒,师从国学大师南怀瑾。但是往前倒推十几年,那个时候的宋军也曾痛苦和迷茫过。

 

  投资沙漠前,宋军的事业几经辗转。1993,他被中学同学史玉柱拉进了辉煌时期的巨人集团,离开巨人后,做过企业战略咨询、律师,也经营保健品,并由此获利数千万。

 

  如果按照外界世俗的标准,其时的宋军无疑是一名成功的企业家,而他却认为这种成功只是单纯的商业效益,如此而已。掌握了可观的商业财富和社会资源的宋军,却与内心的平静和快乐无缘。

 

  “1999年之前的自己非常不开心。每天都重复着一些惯性、麻木的生活,赚钱、痛苦、然后麻醉自己,再赚钱,再痛苦。这种痛苦别人没有办法理解。”

 

  1999年的初次大漠之旅,成就了他生命中的巨大转型。宋军用了一周的时间,开车穿越腾格里沙漠。这个过程,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且行且修”。

 

  “第一眼的沙漠无疑令人震撼,但沙漠中随处可见的绿色奇迹更让人油然而生对生命的敬畏和反思。”

 

  5公里左右就会有绿洲,一片水,或大或小,几株草,或高或低;任何一个沙丘,驻足观察,都能发现一个弱小但是还算丰富的生态群落,小草,沙蒿,沙枣,梭梭,小蜥蜴,小甲虫;在广袤的沙漠背景下,微小的甲虫在爬行;才露尖尖角的沙草,根部却扎在沙地里面几十厘米、甚至上一米之深;即便经过两三年的久旱,一场雨后,枯黄的草叶立刻返青、发绿、长牙,甚至开一小朵花,一周之内就完整演示了一个生命周期,然后平静枯萎,再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在沙漠里,内涵远大于显露出来的东西,我觉得这就是给人的启发,这样的生命才会长久。”宋军说类似的沙漠奇迹激发了人对生命的感恩和感动,也正是这种感动才是沙漠真正的力量所在。但是,对于宋军所描绘的一切沙漠图景,对于没有设身处地、亲历沙漠风景的人来说却很难想象。也正因此,月亮湖生态酒店的构想就被提上了日程,目的就是给囚禁在都市、商业系统中的坚硬而麻木的心灵提供一个与沙漠对话的平台。

 

  2004,首创集团总经理刘晓光来了,据说,当他看到茫茫大漠,深受震撼,跪问苍天,也有了后来四处呼朋唤友组建SEE的一连串事件。

 

  “只要来到沙漠,无一例外都会震撼和感动。”宋军说,“这些在商战沙场上叱咤风云的大企业家,我肯定没有能力说服他们,但是,沙漠是最好的老师。”

 

  正如宋军所说,沙漠具有巨大的还原能力,它不容置疑的气魄和魅力会让人所有的物质优越感都荡然无存,成为最普通的男人和女人。“我们提供了一个对话空间,不管是谁进入这里,首先是和大自然的对话,反思;然后,是人与人之间超越世俗、超越商业领域的对话;最重要的一点,是自我对话,一个生存在都市中物质的你和在那种情况下悄悄萌生出的精神的你对话。”

 

  但是,找到了快乐之源的宋军还不知道怎么去通过快乐的方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知道了大方向,却没有领会方法。那个时候的他,认为做环保和公益,就是要有舍生取义的豪情和壮士断腕的决绝。由此,他做出了一系列现在看起来非常极端的事情。

 

  2002,月亮湖的建设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资金困难,一心想做环保的宋军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发财机会,拒绝了当地政府提出的开采煤矿和金矿的优厚条件;合作伙伴也由于无法忍受这种一味投入,而罔顾收益的经济行为而分道扬镳;陷入孤立无援境地的宋军,却全然不理会商业回报,义无反顾地贱价卖掉了九汉天成在上海的物业,仅这笔买卖,现在算起来,就亏损了几千万。

 

  “那个时候不管不顾,就是要贴上纯道德的标签。”宋军自我调侃道。

 

  从以前单纯的追逐金钱和财富到现在对赚钱的机会避而远之,宋军从一个极端走入了另外一个极端,“觉得钱是罪,只想做公益上的事情。”

 

  但是,这显然不是一种可持续的生态保护的方法。宋军当时也感到了自己似乎误入歧途,“大方向肯定没错,但是做起来却感觉很痛苦。”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宋军拜识了南怀瑾大师,并经由后者的点拨获得了智慧对待金钱的方式,“在遇到南老师之前,对金钱的控制能力有限,多拿了钱,觉得有罪;后来才意识到,钱是中性的,主要是看如何获取和如何利用,不被其奴役,而要学会驾驭。”

以商业逻辑来做生态保护

 

  正是宋军对财富的重新认识和理解促成了月亮湖所实践的扶贫生态产业化的商业模式,或者换句话说,正是后者“以商业逻辑来做生态保护”模式的大获全胜才使宋军对商业与公益命题的理解更为透彻。

 

  从生态保护的角度来讲,月亮湖开创了一种全新的鼓励退牧还草的方式,在阿拉善运作的7年间,月亮湖共雇佣了当地的800名牧民子女,给予他们比放牧更好的报酬,改善他们生活条件的同时,挽救了400万亩的天然草场。“在当地,两个年轻人新组建的一个家庭,需要两百只羊来维持生计,这些羊足够毁坏一万亩草原。”经济引导对比行政强制,在改变牧民的生活方式上显然更有效果。

 

  要扶贫,又要环保,这在地方政府看来是一定会顾此失彼、不可兼得的艰巨工程,却完全统一在一个智慧的商业模式之下,同时,这个项目对企业来说,还是有利可图,真正能做到一举三得。

 

 

  据了解,月亮湖已经在两年前实现了赢利,这对投资大、周期长的生态保护项目来说实属不易;而更不容易的是,那些在月亮湖旅游,掏了腰包的消费者对宋军还觉得有所亏欠。“龙应台看完之后对我说,我永远欠你一个东西,你给我一个完全不同的感受。”

 

  吸引高端人士来到大漠中亲身感受、体验、反思,正是宋军建设月亮湖的初衷,“我们是先让他们获得,获得一个美好的环境,一种沙漠体验,一段修心之旅。然后他们会反思,反思的结果就是我们的获得,也是社会的获得。”在宋军看来,如果这些掌握了巨大财富和社会资源的企业家、官员或者学者能够借此有所改变,那么这个影响链条就不仅仅局限于个人,将会延伸和渗透到更广阔的社会范围中。

 

  宋军的想法很快就成为了现实。200465,中国近百名知名企业家出资成立了环境保护组织——阿拉善SEE协会。在发起人名单中,一些商界大腕位列其中,万科(000002,股吧)的王石,万通的冯仑,联想的柳传志,还有大成食品韩家寰。经过选举,刘晓光任首任会长,宋军任副会长。

 

  这些企业家的环保力量之所以能够被集结,主要是被宋军的沙漠治理行动所感动。十几年来,宋军一意孤行的治沙努力,犹如沙漠中初露峥嵘的小沙草,尽管当时的表面效果没有尽显,但是却积聚了强大的生命力和繁殖力。

 

  “月亮湖不过是一个台阶,SEE是一个更有影响力的平台,而且发展速度比我当初想象得还要快。”

 

  据悉,目前SEE的使命从最开始的专注于阿拉善地区的治沙,扩展为“基于阿拉善,而不限于阿拉善”;不仅要治理生态环境的荒漠化,更要治理心灵的荒漠化;不仅要亲身实践“治沙”。而且要奖励、资助、支援全国的草根NGO组织,成为一个NGO的孵化器。

 

  与此同时,SEE专门邀请了罗伯特议事专家为其制定一套议事规则,增强了公共事务的参与水平和自身的民主品质,目前来看,如何选举,如何表决,如何处理争议,都已经在议事专家的监督下成为协会的共识。

 

  另一方面,作为中国本土的NGO,SEE也受到了国际认可,并于2009年成为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咨商会员,这就意味着SEE有权代表中国的NGO参与国际事务,SEE也因此成为中国企业家群体参与公共事务的一个典范。

 

  而这一系列成就的开始,都少不了一个人的固执和坚持,尽管宋军自己表示,“我只不过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划着了一根火柴。”但如果没有这根火柴,又如何会有引领企业家走入环保NGO的星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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